作者 | 肖郎平
编辑 | 李少威
2025年，贵州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52％以上。
这是“十四五”规划期间贵州省最靓丽的成果之一。它意味着，贵州迈进高等教育普及化阶段；它也意味着，中国各省、市、区全面迈进高等教育普及化阶段。
贵州人并未满足于此，因为这一数据相比于其他省份来说是全国最低的。尽管如此，贵州在高等教育方面迅速实现大众化并迈向普及化方面还是创造了世所罕见的速度。从大众化到普及化的过程，甚至令许多发达国家相形见绌。
有点尴尬的倒数第一
一直到本世纪初，贵州是全国高等教育最落后的省份之一。1998年，贵州高等教育入学率仅3.6%，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9.8%的三分之一。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陈斌副教授的一项研究表明，2010年在各省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指数排名中西藏、贵州、云南、四川和广西处于全国挂末位置；在各省高等教育发展指数排名中，贵州倒数第一，仅占北京的1/5左右。
按照国际惯例，高等教育毛入学率15%以下为精英化阶段，15%至50%为大众化阶段，毛入学率50%以上则迈入普及化阶段。
2024年，贵州高等教育毛入学率首次突破50%，达到51.8%。换言之，经过20多年卧薪尝胆的奋斗，贵州终于跻身高等教育普及化的行列了。可是，贵州人似乎高兴不起来。
贵阳花溪大学城俯瞰图 / 图源：贵州教育发布
公开资料表明，西南西北等传统欠发达省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屡创新高，西藏为57.81%，青海为55%左右，甘肃和新疆在2024年分别达到56.6%和57.86%。至于东北三省，比全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多一二十个百分点，早已迈入高水平普及化阶段。
“人比人，气死人。”相比之下，贵州这个倒数第一确实有点尴尬，无论怎么跑结果还是没超过兄弟省份。
贵州依然是中国骄傲
然而，换一个角度来看，贵州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倒数第一并不尴尬。
1999年，全国高校扩招序幕开启。从此，贵州高等教育迈入突飞猛进、后发赶超的阶段。贵州高等教育入学率一路上扬，2000年上升到5.85%，2001年增加到7.3%，2010年达到20%，2018年攀升到36.0%。
根据社会预警理论，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低于8%属于严重预警状态，15-35%之间则属于轻度预警。
也就是说，高校扩招以来至2002年，贵州高等教育仅用4年就超越严重预警状态，再用16年时间彻底摆脱轻度预警状态。相比之下，全国高等教育从1996年到2014年摆脱轻度预警状态历时18年。
贵州高等教育在2010年迈入大众化阶段，又在2024年迈入普及化阶段，连上两个大台阶。同时，贵州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自党的十八大以来至今翻了一番，提升了26.5个百分点，相当于新中国成立以来前60年的奋斗历程。
同样是横向比较，换个角度来看，贵州也不比兄弟省份逊色。贵州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从2000年的5%提高到2015年的31.2%，仅仅用了15年时间。根据教育部网站数据，全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1993达到5%，2012年提升至30%。也就是说，在本世纪初期的前15年，贵州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的提升速度比全国平均速度快了5年。
可见，在名次上贵州没有赢，但是在速度上贵州还是赢了。中国高等教育用二三十年追上西方半个世纪乃至上百年的成就，苦苦追赶的贵州，正是中国骄傲的一部分。
创造赶超世界的纪录
美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实现高等教育普及化的国家。1946年，美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为17%，步入大众化阶段，到1975年又进入普及化阶段。
中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2002年达到15%，正式进入大众化阶段；2019年，毛入学率突破50%，达到51.6%，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高等教育体系。
中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 / 图源：复旦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
换言之，高等教育从大众化到普及化，美国大约用了30年，中国历时17年。贵州呢，只用了14年，不到美国一半的时间。
日本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包括短期大学)在1947年达到5%，1970年为24.0%，1975年提高到38.9%。韩国高等教育入学率1960年达到5%，1985年提高到34%。这一过程，贵州比日本、韩国至少快10年。
韩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1980年为14.7%，到1995年提高到52%，从大众化到普及化历时15年。相形之下，贵州依然比韩国跑得更快。
这一切令人难以置信。要知道，贵州本世纪初人均GDP仅300多美元，相当于全球经济最落后国家的水平，全省三分之一人口处于绝对贫困状态，直到2007年才实现九年义务教育目标。只用了一代人的时间，贵州既让1000多万人口摆脱绝对贫困，又在高等教育实现大众化和迈入普及化阶段上超越了发达国家。
毫无疑问，贵州的这个全国倒数第一，却是中国乃至世界高等教育发展史上最精彩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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